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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瓢把兒奶奶在梨鄉
作者: 席玲   來源:京津冀文化網   發布時間:2017-5-12 21:10:07

          上個世紀70年代,我出生在我們縣最大的梨區范莊鎮,一直在那里生活了好多年,到了上學的年齡才隨母親工作調動回到縣城。

     那時母親在梨鄉中學教書,父親在外地工作。母親一邊教書一邊帶我和哥哥,晚上回來還要批改學生作業,拆洗我們的衣服。經常半夜醒來時,我發現母親還端坐在桌前,或拿著筆或捏著針線,十分的辛苦和勞碌。后來沒辦法就把我和哥哥寄放在鄰居奶奶家,傍晚放學后再去接我們。帶哥哥的奶奶叫瓢把兒,帶我的奶奶我不知道名字,別人都叫她志國娘。6歲前的記憶很是模糊,只記得那些特別好吃的東西,比如用梨熬的糖稀,用兩根高粱桿絞著吃。那叫一個甜呀,那滋味現在想起來都甜滋滋地舌底生甘。大我3歲的哥哥本事(自豪)地說糖稀是他的瓢把兒奶奶熬的,我就跟母親鬧著也要跟瓢把兒奶奶,因為可以吃糖稀呀。一說去志國家,我就在母親懷里蜷著雙腳不下地,母親就故意嗔著臉揚起手巴掌說要打我,志國娘就趕緊接過去說,不跟她了,不跟她了,要打咱呢。聽志國娘說,我睡著了也叫著瓢把兒奶奶,后來我一叫瓢把兒奶奶,志國娘就答應。她跟我說她也叫瓢把兒。現在想來,那真是哄孩子的瞎話。

     那時什么都是按人頭供應,買糧食要糧票,買布要布票,打油要油票。甚至買個自行車買雙鞋都是要票的。印象最深的是,對門的小紅和我年齡相仿,但她有一輛紅色的三輪童車,我特別也想要一輛。不懂事的我給母親要了好幾次,母親就是不給我買。我就每天故意等她來了哭著不跟她回家,要跟瓢兒把奶奶睡。我每天站在小紅家門口定定地看她騎車,她騎著車在街里繞圈,我就跟在她車后面跑。我的瓢把兒奶奶跑到對門跟小紅娘說:“借俺們騎一小會兒,就一會兒,一會兒就行。”到了晌午吃飯時,我看見瓢把兒奶奶用布包了幾個雞蛋捧著去了對門家。

     4歲那年我大病了一場,高燒不退。母親說我的瓢把兒奶奶整整抱了我一天一夜,晚上我不離她,一放下就哭。她就抱著我在屋地上來回走,而且還不能停,一停我就從睡夢中哭醒。對門家有一頭奶羊,聽別人說,那女孩的爸爸在北京當兵。一天午后,我剛睡醒聽到院里有人說話,細一聽是對門小紅的媽媽跟瓢把兒奶奶說話,奶奶說:“你家那閨女怎么養的那么好,白白胖胖的。我家的閨女老是鬧病。(奶奶家沒有閨女,只有3個兒子,我知道她是在說我)”“我家閨女喝著羊奶呢!這頂用。”小紅媽媽說。“能不能讓我家閨女也喝點呢?就喝幾天,不長喝,這閨女最近老是感冒還咳嗽。......”后來瓢把兒奶奶的聲音壓低了,我也聽不到了。我咳嗽厲害時,瓢把兒奶奶就給我熬冰糖梨水喝,那時的梨樹長在沙土地上,多汁甘甜。每次熬梨水時奶奶會剩下一塊讓我生吃,一口咬下去流出的梨汁會把我的四根手指粘在一起。

     初夏梨鄉的夜晚,風兒夾著梨花的香甜陣陣襲來,間或蛐蛐的啾啾聲、青蛙的呱呱聲,晚歸的鄰人驚動了小黑狗,汪汪叫了幾聲。我偎在瓢把兒奶奶身邊在院子里歇涼,奶奶抬頭望著夜空緩緩地說:我這輩子不識字,當了一輩子的睜眼瞎。家里兄妹7個,我是老大,沒上過一天學堂。從小就是干活、帶弟妹,帶弟妹、干活。不知道外面的天是個啥樣。我待見(喜歡)識字的人,你娘她是先生,她教我認識了自己的名兒,我敬重她,也待見你。有文化的人說出的話呀都好聽!奶奶用手捋了捋臉兩邊散落下來的頭發,又扶了扶腦后的發髻接著說:“我家鳳兒啊,長大了也當先生吧?奶奶叫著我的小名,用手摸著我的頭滑到我臉上,她的手粗糙而有力,劃得我的臉有些疼。我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抬眼看到滿天的星星和彎彎的月亮。看到瓢把兒奶奶洗得發白的月藍色斜襟褂子在月色下發出好看的光。

     再后來帶我的人變成了奶奶的兒媳婦志國嫂,我問嫂子,奶奶呢?嫂子說:“奶奶去地里給梨樹疏花了”。自從嫂子帶我以后,我每天都能喝到一碗羊奶。畢竟是孩子,問了幾天后就不再打問奶奶為啥不帶我了。

     寄放在另一個瓢把兒奶奶家的哥哥,經常趁奶奶不注意偷偷溜出來滿大街的跑,跑到誰家,誰家就招呼他吃飯。他也不認生,坐下就吃。哥哥常說他是吃百家飯長大的。現在哥哥人緣極好,大抵是沾了吃百家飯的光吧。

     秋天來了,天氣轉涼,梨樹掛滿了果子。我的咳嗽慢慢地好起來。好多天了,天黑等到母親來接我回家時,都沒見奶奶從外面回來。我問母親才知道,奶奶住院了。母親說已經去醫院看過了,醫生說只要增加些營養,好好養著會慢慢好起來的。

     轉過年,母親說我們要搬家了,這次是搬到縣城,父親也從外地調回了縣城。那年好像是1979年,我們要走的那天,哥哥的瓢把兒奶奶端來了自己用梨熬得糖稀,對門小紅娘拿來了自己烙的白面糖餅。志國哥和嫂子抬來了一筐雪花梨說:“這是今年自家樹上結的,俺妹子天涼了好咳嗽,讓妹子帶到城里吃”。母親掏出所有的糧票硬塞進了志國嫂的兜里叮囑著:“給你娘和孩子們多買點吃的”。走出屋門,母親的學生站滿了院子,拿著旱煙袋的大隊支書站在最前頭,他說:“楊老師啊!你什么時候想回來,學校里你住過的房子還給你留著。”我只記得那天的陽光很強烈,不像是春天,晃得我睜不開眼,再就是我的啄木鳥玩具丟了,哪里也找不到。

     進城一年后,4月周末的一天,母親帶我回去看瓢把兒奶奶。一進門我叫著奶奶!奶奶!可是沒人應聲。我挑門簾進屋,屋里沒有人。“有貴客來啦?俺聽門口有人說城里來了人!”志國嫂的聲音從外面傳進院里。我往門口迎著叫著:“嫂子,我奶奶呢?干嘛去了?”“進屋說,進屋說”志國嫂依然還是短發,精瘦精瘦的體格,她麻利地拉著我進屋坐下,然后去里屋拿出了一個布包掀開,我一看這不是我的啄木鳥嗎?那種一上勁兒轉幾圈就自己跳呀跳的玩具。回城后我哪都找不到。原來在這呀!嫂子用手在圍腰上擦了擦雙手遞給我啄木鳥說:“這是你走那年你奶奶讓我故意藏下的,她說一來是想你了看看它就當是念想,當你還在身旁。二來是如果鳳兒發現玩具不見了,肯定會回來找的,那樣我就又能見到她了。”

     “奶奶呢?”我急切地問,“娘走了,你們走后一年她老人家沒的。”嫂子說。“怎么不通知我們?”母親接過話,“娘不讓,她說你們是公家人,工作都忙,不能給你們添麻煩。那年,鳳兒老是鬧病,娘說對門的小紅長得壯都是喝羊奶喝的,就跟小紅娘說,你家男人不在,沒人幫你干地里的活,我給你干,你答應讓俺家閨女喝羊奶。娘畢竟歲數大了,腿腳不靈便,在地里干活時,從梨樹上摔下來,打那后就一病不起。你們搬走一年后冬天里沒的,娘叮囑過不讓你們知道的”。

     母親拉起我的手,說要去奶奶的墳前看看。嫂子說奶奶就埋在自家的梨樹地里,這會兒,梨園里的花都謝了。雪白的花瓣落了滿地,薄霧繚繞,抬眼望去滿目蒼茫。梨花瓣跟著我們的腳步,打著旋鋪上了我的腳面和小腿。我俯身輕輕地捧起潔白的帶著露珠的梨花瓣散在奶奶的墳上,花瓣飄飄,清風過處,我感覺像是奶奶的手幫我拂去身上的塵土,又像是重回到了奶奶的懷里,拍打著我搖啊搖,想起那個不眠夜,奶奶倚在我的床前摸著我的頭,叫著我的小名......我的視線開始模糊,淚眼朦朧中仿佛又看見瓢把兒奶奶依然穿著月藍色的斜襟褂子伸開雙手向我走來。再一看奶奶又轉過身躬著身子在雪白的梨花叢中忙碌著打掐、疏花。

     每年中秋節前后梨熟了,志國哥和嫂子都會帶兩箱梨過來,最初是趕著驢車,后來是拖拉機,再后來是貨車、轎車。來來去去這些年志國哥添了5個兒子。大兒子有了自己的車隊,二兒子有了自己的冷庫,三兒子有了自己的紙箱廠,老四也開了自己的商貿公司,小五則進省城當了電廠的車間主任。

     很多年過去了,6歲前的記憶逐漸斷片,甚至記不起瓢把兒奶奶的模樣。當有人問起我是哪里人時,我經常脫口就自豪地說出梨鄉范莊這個村名,哥哥也一樣經常會說錯故鄉的名字。范莊是我心中永遠的牽掛,因為我和哥哥的瓢把兒奶奶都在梨鄉。

詳細席玲簡介

 【作家簡介】席玲,畢業于河北政法學院,后進修于河北師大文學院。石家莊市作協會員,趙縣作家協會副秘書長,《趙州橋畔》編輯。發表文學作品及通訊報道80余篇,作品散見于《太行文學》《石家莊日報》《燕趙晚報》《河北工人報》《河北交通報》等報刊媒體。多次獲省、市級獎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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