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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菜
作者: 王娟娟   來源:京津冀文化網   發布時間:2017-7-11 9:42:45

        也是三十年前一個夏日的傍晚,日與月同時出現在蔚藍的天空中,金紅的夕陽與銀白的月亮遙遙相望,穿越了一萬多個晝夜的滄桑,那北方鄉間寧靜柔美的月色依舊令人難忘。

三十多年前,月光照耀下的北方小鎮,麥浪飄香,油菜金黃,我們幾個小孩子在田間地頭拾菜。里縣為了響應工業化號召,要在我家門前那片菜地上蓋高樓。“萬丈高樓平地起”,于是乎,播種在田地剛冒尖的小白菜、油菜芯、嫩菠菜,就成了菜農“賣之無力棄之可惜”的“雞肋”。大人們在前面拔菜,我們小孩子也跟在后面湊熱鬧,拾菜自然就成了我們的一大樂趣。晌午時節,烈日炎炎,空氣干熱,曬得渾身火燒火燎,卻依舊很快樂。大人們談笑風生地在前面拔菜,我們小孩子則每人拖著一個竹筐子,邊拾菜邊嬉戲打鬧,時不時去逮螞蚱、捉蟲子。我們把俘虜的螞蚱用草莖一一串起來,在地頭生堆柴火“燒烤野味”,勝過吃任何山珍。那個日與月同時出現的晚上,我逮到幾只螢火蟲,放在瓶子里用根小木棍兒栓細繩挑起來,就像提了一盞小燈。撿拾的“勝利品”——菜葉拿回家,媽媽給熬上一碗“瞎粥”(菜葉子粥),再攤個“菜片片”(咸食),就上個炒菜芯美滋滋地吃著,那是兒時最美好的舌尖回憶。

被劃作建設樓區的整片菜地,大隊長不允許小孩子們靠近,只有地清了,小孩子們才能去。到清地的那一天,附近的小孩子們興沖沖地跑到地頭,瞪大眼睛只等隊長一聲令下:“能進了!”就像一窩剛出籠的小雞仔,高興地直奔地里。正午烈日如火,曬得兩眼發紅,脖子生疼,而男孩子光足赤背,曬得脊梁脫掉一層皮。一晌下來,手快的能拾幾大筐,就連手慢的撿滿滿一筐不成問題。一塊菜地解決后,又解決另一塊菜地,感覺像是在打游擊。只可惜收獲的日子并不多,不久這些菜地就都升級成“施工重地”,建起了一座座大高樓。

轉眼三十多年過去了,無數的高樓如雨后春筍拔地而起,縣城里也幾乎見不到整片的菜地了。現代的人們要么走進賣場團購,要么通過網絡微店買菜,甚至坐在家中等待“一呼百應”的各種外賣,只消動動手指,一切便利。而三十年前拾菜的美好記憶一去不復返,卻永遠定格在塵封的舊時光里。

我站在高層登高望遠,日與月的光輝在茫茫天空中相互應答,夕陽變為薄薄的剪紙沉落,滿月亮了起來。夜闌人寂,我望著養在高樓陽臺花盆中的幾顆蔬菜,那細瘦的葉子在微風中無力地顫動。我仿佛看到了一個有泥土的大時代,被林立的高樓丟棄在人生的曠野里……

詳細王娟娟簡介

【王娟娟簡介】王娟娟,活躍于媒體及教育界的培訓學者,畢業于河北師范大學外語學院翻譯專業,后進修于湖南師范大學文學院。中央新聞出版總署專欄撰稿人,燕趙晚報微博達人,喜馬拉雅電臺自媒體運營主播。愛子“初一”誕生后,工作、學習、生活、育兒之間隙堅持撰文,長期撰寫教育類稿件,文學作品有《夕陽如此美麗》《九月初九的雨》《再唱父母親》等,多次獲國家和省級獎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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