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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妹雙珠偷用小包工
作者: 潘修德   來源:京津冀文化網   發布時間:2017-9-26 12:17:08

        自從我和三歲半的四妹在西屋房后講“尊嚴”之后,四妹雙珠好像長大了很多,每天攆著三姐上學,回來后寫作業,學習很是認真。有不會的地方就去問她嫂劉老師。不但對那次的呵斥沒有反感,反而對我更親近了。


        由于雙珠的努力學習,在學校里一直排名在前,從小學到大學沒有退過級,70年髙中畢業后,在家參加生產隊的勞動,她帶領一幫婦女真正的挑起了半邊天的重擔。很快就被任命為婦女隊長,什么臟活累活她都給男同志搶著干。她還大膽地向隊長提出小段包工的建議,隊長王煥章是個老實人,執行上邊政策不走樣,雙珠提的辦法他不敢做,雙珠就大膽地向他保證,出了問題我負責,王隊長還是不敢松手。

        一次在給棉花治蟲時,雙珠叫上正副隊長和會計記工員,到棉田去察看,雙珠問他們:“現在棉田的蟲害比去年如何?”大家看著蟲情與去年比較,認為比去年同期還嚴重呢。大家確認后,雙珠當場表態:“我們婦女包治這一遍蟲,開支比去年少10%,工分少20%你們看咋樣?如果行,我們來干。”大家一聽,互相觀望,沒人敢表態,雙珠又說:“我也是個隊干部,我認為這樣做對咱小隊有利,你們不表態,我來表態。這件事就這么定了。上級追查下來我負責。”

        這個事大家都心知肚明,知道是好事,就是沒有人敢發表意見。

        棉花治蟲實行的小包工,就這樣定下來了。雙珠根據她學的書本知識,結合棉田實際情況,早晚在田間觀察棉蚜蟲的危害規律,制定用藥時間和用藥方案。即用什么藥,用多少,做了“戰前”準備,從婦女中挑選幾個身體建康的女漢子(那時還沒有這個名詞)。第二天說干就干,根據棉蚜蟲危害規律,每天早8點至中午11點,下午4點至7點正式噴藥,因現在的棉棵較小,就用1605內吸劑農藥,配制成髙濃度,噴藥時采取快速度,這樣不僅加快了治蟲的進度,而且還提髙了殺蟲效率。

        這一遍棉蚜治好了以后,雙珠讓會計查看了去年治這一次棉蚜花費了多少錢。又叫記工員查找了去年治蟲的用工數。兩下對比都降低了20%還多,而且參加治蟲的幾個婦女都得到了10分工。這個結果一公布,全小隊的社員都對這個結果表示滿意。

        這個消息不脛而走,很快便傳到了城關公社,那時的書記是趙天香,抓生產的副書記是劉鳳芝。趙天香書記問劉書記:“南橋治棉蚜的事你知道不知道?聽說有個女髙中畢業生回村勞動,還被任命為婦女隊長,這次在治棉蚜時使用了小包工!我想去南橋開個現場會,叫那個才畢業不久、參加農業勞動不長的女隊長給大家說說!”

        抓生產的副書記劉鳳芝一聽,也吃不準趙書記是啥意思,究競是正面典型還是批斗現場。心里暗自思忖,反正你是正的你把關,叫我干啥我干啥。在“57干校”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個味道,反正我是不想去那里了。

        趙天香15歲就從老家白塔跑到永年城北當頭村,找到永年縣大隊長韓蔭亭纏著不走,要當兵。后來就把他收下了,那時他餓的皮包骨頭,連大槍也背不動。后來就留他在隊部當通訊員,他跟蓮花口村的孫紹周很熟,那時孫紹周已是連長了,送信送通知見面多;他跟南橋的張學彥(小保,張福堂的大兒子) 是同齡人,大軍南下時他一直跟著部隊打到廣東省,從汕頭還搞了個對象呢。此人心直口快秉性硬,只要他看準是好的就干,他看著不對的就批評,不看面子不看人,只要事對就支持。

        劉鳳芝書記是地方干部出身,對農民、農村、農業都比較熟悉,他的老家是邱縣人,參加工作后分配到永年,后在琚屯村包村,婦女主任看到這個小干部很能干,就把自己的女兒許配給他,后又生兒養女,戶口都在琚屯村。盡管他處處小心,但在文化大革命的運動中,也躲不了紅衛兵從公社書記的位置上押送四新莊(黨莊村)的“五七” 干校。從干校到城關公社任抓生產的副書記,是干校解放的第二批干部。出干校前,校領導還給開會:讓你們出去再去干工作,也是對你們的考驗,只要有人舉報你有違犯上級政策的,立馬再回來。

        劉鳳芝是再也不想去那個干校了,所以工作處處謹慎。這次趙書記給他的談話讓他抹不著頭腦,他沒有捉摸透趙書記的用意,所以遲遲的沒有說話。趙天香是個急性子,一見劉鳳芝嘰里旮旯的不表態,就著急了:“這樣吧,你下通知,各大隊小隊長以上干部下午三點到南橋路口供銷社食堂大院集合,劉鳳芝如釋重負,扭頭就走,去找人下通知,剛出屋門,又被趙書記喊住了:“再加上大隊技術員。”劉鳳芝書記剛轉過身,趙書記就給他個手勢,讓他快去。

        下午三點,公社干部都到了南橋路口等待來參加會議的人員。南橋村的參會人員提前到達,大隊長劉金祥見正書記趙天香也來了,心里沒底,不知是開正面的還是反面的,不管怎么樣也得給書記打個招呼。他走到趙書記跟前,還沒開口,趙書記就樂哈哈的對劉金祥說:“來來來,我正要叫你的。”劉金祥也抹不準啥亊,就對趙書記說:“有啥指示,請下命令。”劉金祥知道趙書記是部隊出身,所以把他講的話都說成命令,趙書記聽著這話心里也髙興。就笑迷迷的對他說:“今天午后會議的主要精神就是打好消滅棉蚜的殲滅戰,你把你村的那個髙中畢業生在家當婦女隊長的人給介紹一下,再讓她講講她的管理方法,然后再領大家到她的棉田去看看,開短會,說短話,兩個鐘頭結束。”

        劉金祥一聽,心里一怔:雙珠又出啥新招了?他馬上給趙書記表態:行!扭頭就去找王煥章。

        王煥章好打盹,甭管開會或其它事,只要一有時間就要找個地方,摘下草帽子往地上一撲搧,草帽子往屁股下一墊兩手往膝蓋上一叉,頭往下一埋,不出兩分鐘就能聽出鼾聲。劉金祥找他了解情況,他早去了夢境。等把他從美夢里拽回來一說他隊治棉蚜的亊,他以為是上級追查小包工的責任呢,馬上就推脫說:“這事去問雙珠,是她一手操辦的,她全部負責,跟我們小隊干部沒關系。”劉金祥問他:“雙珠來了沒有?”他說來了,她又拐到南寨門外看看治蟲效果。正說話間,雙珠已經來到跟前。

        劉金祥叫住雙珠:“今天公社在咱村開現場會,就是沖著你來的,正書記都來了,很重要,你還得發言,然后還得去你的棉田參觀學習!你準備一下,會議馬上開始。”

        自從趙天香書記調來后,開會的紀律改進了不少,從前是兩點開會三點到,四點不誤聽報告。現在是三點開會三點到,三點不到看你俏(讓你占在會前給大家說遲到原因,大家對你評論。)三點己到,參加會議的人員基本到齊。

        劉書記主持會議,這時他心里已經知道了這次會議是個正面典型,有正書記在場,他就只有主持會議的責任了。他首先簡略的介紹了今天午后在南橋召開殲滅棉蚜現場會的意義和總旨,然后說道:“今天會議很重要,趙書記親自參加,現在請趙書記作指示,大家歡迎。”

        趙書記在熱烈的掌聲中,走到大家中間,給大家招手,示意不要再鼓掌了。他說今天的會議只有三個事,第一,還要堅持政治學習,宣講中央有關文件,選讀有關報紙內容;第二,當前棉花蚜蟲發生嚴重,必須打好這一殲滅戰,而且打勝;第三,讓一線的同志講經驗。”

        他用眼在人群中巡找著南橋的大隊長劉金祥。劉金祥聽罷他的講話就這么簡短,站了起來。他們倆目光相對:“你們那個婦女隊長來了嗎?”劉金祥答:“來了”。趙書記說“來了叫她站起來,大家認識一下。”王煥章一聽要叫雙珠站起來,心里害怕,這是不是因為小包工要批斗雙珠呢,如果真的批斗的話,我得站起來替她擔責,我是正隊長,我要不同意她怎么也辦不成呀。

        雙珠就在劉金祥傍邊,一聽要叫她站起來給大家見面,雖說不害怕,但是在這么多的大人面前站起還是第一次,而且這伙人都是公雞頭上的肉——大小都是官(冠)。她壯了壯膽子站了起來。

        趙書記一看大跌眼球,他心里一直以為是個五膀三粗的女漢子,現在看來是個文質斌斌的小書生,這樣的人物能在全公社樹成榜樣嗎?既然來了就得這么的做下去。趙書記問:“你就是那個剛畢業的髙中生嗎?現在任婦女隊長的雙珠嗎?”雙珠大聲回答:“對,就是我!”趙書記一聽雙珠回答的三個字,心里的疑團就煙消云散了。心想行!是塊料。隨后問雙珠:“你的經驗在這里給大家介紹呀?還是到你們的棉田里去說?”雙珠不慌不忙,從容不迫的對趙書記說:“你既然把大家請來是為了我的治棉蚜經驗,那我看就到我們的棉田里,大家邊看邊談論,我也能學學兄弟村的先進經驗。”幾句話把趙書記說的服服貼貼,他馬上決定:到雙珠的棉田里去。

        六隊的棉花方就在南寨門外的邯臨公路的南邊,大家來到地頭走到田間,大隊技術員由我代領查看蟲口密度及這次治蟲的效果。這時的花棵農民都叫它“駱駝”棵,剛噴藥三天,棉花頂部的生長點已有新葉萌生,下面被蚜蟲為害的皺褶葉開始放展,真正的看出了效果。那些生產隊的干部在聽雙珠介紹她的治蟲小包工的做法,趙天香代著他的公社干部聽了雙珠的講話后,心里都有一個小算盤:知道是好事,就是上級沒政策,要是我們喊出去,出了岔子誰負責?一般干部互相觀望沒有人吭聲,公社黨委委員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一個敢肯定的。

        趙書記聽了雙珠的現場回報,很感動,但是他看到公社干部沒有一個敢表態的,他心里也有了個小九九。

       大家也看了,也聽了雙珠的回報,會議就算結束。最后,趙書記作了總結:“南橋現場會到此結束,大家也看了六隊的棉田、也聽了雙珠的介紹,回去以后根據你們村的實際情況,南橋的經驗你們該學什么就學什么,公社不作具體安排,總之,這次會議是我們打好殲滅棉蚜的動員會、誓師會、命令會,不管采取什么措施,必須戰勝,誰耽誤了戰機,我拿你支書是問。
 
詳細潘修德簡介

【潘修德簡介】潘修德,男,現年77歲,中共黨員,高中文化。《河北科技報》通訊員,《河北農民報》優秀通訊員,河北省民俗文化協會會員,永年縣民俗文化研究社常務理事,洺州詩社常務理事,邯鄲市毛澤東思想學會會員,南橋毛澤東思想宣教中心名譽主任,南橋學校名譽校長。曾在河北科技報,河北農民報,洺州詩苑等刊報發表多篇文章及試作。攝影作品《穿針至老》獲河北省“善行河北,善美家風”主題活動二等獎。洺州詩社2015年度特別貢獻獎,現正在編寫紀實小說《小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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